在北京电影学院的数字媒体技术研究所,我接触到了数字电影的方方面面。专家陈军先生介绍说:“事实上,从电影业开始釆用数字技术以来,传统的胶片电影就开始逐步被改造。今天,数字技术无疑已成为电影技术不可或缺的部分,甚至正在成为主导。”

　　翻开数字电影的历史

　　其实,早在上个世纪80年代,数字技术就用在了电影的后期制作上,进行特技的合成。陈军说:“目前对数字电影并没有太严格的定义,从广义上来说,前期运用胶片拍摄,后期运用数字技术进行特效制作的电影,也可以称为数字电影。狭义的数字电影则是从拍摄、制作到传输和放映都采用数字技术方式。最早的数字技术用在电影里,是帮助导演把图像进行无缝拼接,消除当时的电影魔术申明显的人为痕迹和不真实感,这包括我们经常看到的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同场表演,以及非常逼真的超人空中飞行等镜头。”
　　陈先生旁征博引,带我领略了数字技术在电影上逐步应用的历史。随着计算机技术的发展,数字制作开始为影片增色不少,通过数字特效,导演能够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人、景、物,能复原庞大的古代建筑,能让现代人和历史人物对话,还能根据风格和剧情的需要调整摄影机的视点和运动轨迹。《泰坦尼克号》采用数字技术突破了制作的瓶颈,完成了具有高度真实感的大海和冰山画面,完成了诸如船体扭曲、水浪和冰山多层画面合成场景,《泰坦尼克号》获得奥斯卡多项大奖,是数字电影技术与传统电影技术共同创立的功勋。
　　以往的大量传统电影都是用胶片拍摄的。早期的数字特效制作,需要将记录在胶片上的影像转成数字格式再进行数字处理,然后再转回胶片格式,才能放映。这样的来回转换会损害影像的质量。数字摄影机的出现,使得数字特效得以大显身手,不需要经过胶片和数字的反复转换,避免了影像质量的损失。
　　《星球大战2:克隆人的进攻》是釆用数字摄影机拍摄的影片的一个代表。这部影片全面采用了数字拍摄设备,整部电影没有用一寸胶片,完全采用数字格式记录,是一部真正意义上的数字电影。就连影片的发行也采用数字方式,从发行中心通过电脑网络,甚至是通过卫星,把影片送到影院去放映。

　　更具魅力的数字演员

　　我们今天在银幕上看到的影像大体可分成三种:摄影机拍摄的真实影像;真实的物体与数字技术制造的物体合成制作的影像;完全利用数字技术制作的虚拟影像。
　　《侏罗纪公园》里活灵活现的成群恐龙,是使用数字技术塑造影片角色的一个里程碑,获得巨大的成功,使电影数字技术跨入崭新的阶段。随之出现了大批以数字技术合成影像为演员的影片,如《精灵鼠小弟》、《玩具总动员》、《最终幻想》等等,里面有很多数字演员。
　　数字创造的很多角色比真人更具有魅力,吸引了大批的影迷。《海底总动员》中,各种憨态可掬的鱼儿使人捧腹叫绝。《精灵鼠小弟》的创作人员还充分考虑了虚拟的小白鼠与各种环境的结合,并按照这一原则进行反复试验、调试,让一个虚拟合成的小白鼠的银幕形象更加丰富,可信。在创作《帝国反击战》时,里面的绝地武士大师尤达还是一个木偶傀儡,甚至连转动身体都不可能,但到了《克隆人的进攻》这一集中,尤达不仅可以灵活地行走,而且还可以参加战斗,这都是数字技术赋予角色的魅力。
　　《最终幻想》影片的女主角竟然由数字演员来演出,不由得使人感叹数字技术惊人的进步。看过《最终幻想》的观众,一定会被多才多艺、无所不能的女主角所迷倒,认为这就是天使,是一个永远完美的人。有趣的是,往往这种数字角色不仅演戏精彩,还有别的优点。一位导演是这样评价他的数字演员的:“比起好莱坞的那些大牌,她永远不会出现绯闻,永远不会做错事情,她不仅让电影创作超出了人类有限的视点和运动轨迹,而且让观众的想象力可以随意驰骋,许多观众甚至会说,哦,这就是我需要的伴侣。”
　　谈到这些数字角色的创作与拍摄,陈军先生说:“这样的人物创作有一套复杂的程序。首先要进行建模,电脑设计人员和漫画家进行前期的构想策划,创作出人物雏形,再扫描到电脑上进行润色填充。如果是完全由电脑创作的虚幻角色,需要一个演员做出一些动作,之后将演员的各种动作和口形数据输入到电脑中,赋予这个数字角色动作程序。如果是真实人物与数字人物的合成,则需要演员在表演时,在脑子里面假想身边存在的对手戏演员,然后在后期添加上去,进行影像的合成。”
　　前不久,电视节目中介绍了美国演员汤姆·汉克斯参加一部数字电影制作的情况。为了创作一个数字角色,他的脸上贴了几百个感应器件,供电脑收集他的动作数据之用。

　　一切从摄影机开始

　　数字电影离不开数字摄影。目前的数字电影摄影机是从电视摄像机改造而来,其基本的成像原理和结构都和摄像机没有差别。但是,随着数字摄影机的发展,各机种划分也越来越细,与摄像机的区分也越来越明显。现在,各厂商的高分辨率数字摄影机,不仅保持厂传统摄影机的功能,还有许多优点,如信号处理精确、工作稳定可靠、调整方便等。

　　在数字媒体研究所里,我见到的数字摄影机完全是一个高度精密仪器化、计算机化的设备。现在的35毫米数字摄影机具有传统的胶片摄影机所没有的一些功能和技术指标,整个机器在操作方面更符合人体工程学原理。目前,各种各样的16毫米、35毫米摄影机中都内置有集成电路板,可以用数字的方式来显示摄影机的工作状态,完全显示摄影机的时间码、胶片的编号码,有的摄影机还可以记录所有的技术数据。
　　数字摄影机不使用传统的胶片,大大降低了制片成本,导演随时可以删除自己不想要的画面。不仅仅是成本问题,陈先生表示:“以前我用胶片拍摄,需要将胶片送到洗印厂,再反复观看小样,如果发现不足之处,就要再问过头来重复前面的步骤。现在的数字摄影,当场就可以发现拍摄中的缺陷。有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做什么,我的工作被越来越多的数字设备所代替,我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想象,现在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技术做不到的。”

　　数字影院有待发展

　　数字影院将成为未来的电影放映模式:将数字电影存储在电影发行中心的电脑上,通过宽带与影院的电脑连接起来;电影院用数字放映机将影片投映到屏获得放映权后,通过网络下载电影幕上。
　　“绝对清晰稳定的画面,真切的视觉冲击,令人震撼的声响效果,一句话,这种感觉是在家庭影院与一般的影院中绝对感受不到的。”这是一位观众看完数字影片后的感受。
　　北京UME华星国际影城的负责人唐辉主任告诉我,这家影院已放映了《天上草原》《星球大战2:克隆人的进攻>>《冰川时代》《极地营救》《哈利·波特与密室》《卢浮魅影》《人厨子》《对垒特工》《迁徙的鸟》等数字影片。由于消除了在制作电影拷贝中的质量损失,比起胶片版来,数字版的清晰度要高,观众人数也在不断增长。影院非常看好数字电影的前景,已经更换原有的普及型1.3K数字放映机,换成2003年6月问世的比利时生产的世界顶级2K数字放映机BARCO,同时还配备了DTS系统的还音设备,使音响和画面极具冲击力。
　　“数字影院的前景,我们还是很乐观的。”唐主任谈到,“因为通过光纤网络、卫星的数字传输。电影不仅大大降低了发行成本,而且可以凭借充分的像素稳定性。确保画面没有任何抖动与闪烁,同时不易磨损,可以无数次地反复放映。数字化传输还可使身处不同数字影院的观众,同时观看同一部数字影片。”

　　还不能取代胶片电影

　　“数字电影将创造巨大的商业利益。”对于数字电影的未来,陈军先生充满了希望。
　　他的理由主要有两点。一方面,对于电影的后期制作来说,数字技术能够显著缩短制作时间而且提高了画面质量,容易生成更多、更好的特技效果;另一方面传统电影因为使用胶片而产生的洗印、运输、发行成本在数字电影这里都没有了。
　　我问:“那么为什么现在市场上完全采用数字设备来拍摄的电影片不占多数?”
　　陈先生说,这是由于目前的数字摄影机还不够完善。现在,胶片对强光部和阴影部的表现力比数字摄影机稍胜一筹,但这也许和观赏者的习惯有关。随着科技的逐渐进步,摄影器材的推陈出新,就像数字照相机会占据市场的主流一样,电影行业也不会例外。有人预计2012年时,有60%的影院将会是数字电影院。
　　不过,数字电影大餐吃起来也不都是那么顺口,因为电影院改装设备的费用不小。尽管电影发行商减少了胶片拷贝的制作,运输、储藏、回收等费用,但投资改造电影院的任务基本落在了放映商身上,现在一个影院和放映数字电影直接有关的设备改造费用大约要25万美元,这是个不小的负担。